玉簪沉(中)(4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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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雨露是很少的。

    我想他大抵不是什么端严古板之人,却极其爱惜体面,他生气从来不会谩骂吼叫,甚而都不大作在脸上,连对身边最微末的宫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。我从来不曾见他打罚处置过什么人,身边服侍的人却也不见疏慢,反倒井然守礼,且也都是如他一般温柔和气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个古怪,便是很忌讳人潜在他的视线之外触碰他的身体,因为曾经习武的缘故,他会不自觉地发起攻击。有一回我从他背后抚了抚他的肩,便被他曲肘顶出几步开外,尽管他反应过来是我后便即刻收了力气,我仍然被伤得不轻。事后他十分愧疚,对我叮咛再四,不可再以身犯险。

    他每日睡得很早,睡眠又极少,常常不到五更天便起来读书。他也时时劝着我早睡,晓得我心里十分不舍,便会抱来他的伏羲琴弹取哄我入寐,我不愿他替我劳心,于是假装睡着,待他走后,再起来校书。有一回他弹罢琴曲,在我榻前坐了许久,末了握着我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阿音,装这样久,想必很辛苦吧?”

    我被识破,睁眼望着他:

    “殿下如何得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起居饮食,哪一桩不要呈到我这里过目的呢?”

    他于是继续留下来陪我,他贴在我耳边说:

    “你若受了委屈,我也会伤心,阿音,你心里想什么,不要瞒我。”

    他有咳疾,每至秋冬换季,总要咳上一月半月,有一回痰里带了点血丝,我瞧着心中惴惴,他却只道无妨,是以我也并不敢深问。有一回他抱着我忽而凑到我耳边悄声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怕不怕,若有一日我死了,她们教你殉葬?”

    姬妾以身殉主,乃是国朝的家法。我又想起那日临出门母亲问我的话,那日奔走在风雪里,我大抵心里仍觉着畏怕,然此时借着一盏烛火拥在一处,即便问着如此悚怖的话,我却不觉得惊恐。

    “我不怕,阴阳消长物事相易,总归有个代价,今日乐上乐,相守一处,来日黄泉之下,追随你去,也是分所应当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愣,显是有些意外:“若是别人,定会战战惶惶地教我不许胡说。”看向我时,却又一笑,将指尖抵在我唇上不教我辩,“傻子,今日乐上乐,是你积德积善,合该你乐;你放心,来日如何,我也绝不要你殉葬。”

    有一回他着了风寒,夜里发作,怕过了病气给我,便着急要走,我说发病时最忌折腾,要真过了病气这会子避着也晚了,便留他下来,服侍他喝过药,发了汗,又将他搂在怀中伴他入睡,我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说:

    “从前都是你哄着我睡,今日也轮着我来哄你,只可惜我不会弹琴……你有什么乳名没有?”

    他也有些赧,笑着告诉我说:“丑奴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诧异:“你生得这样好看,为什么要叫丑奴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大抵是阿婆觉着,我性情不好罢。”

    我心怀大动,倾身愈加环紧了他,婉垂的青丝长泻如瀑,轻拂于他肩,我柔声道: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还不曾遇见我,当你遇见我,在我眼里,你便是世上性情最好的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我略懂些医术,趁他入眠,我将手指搭在他腕上切了切脉,只觉脉象紊乱,时而微细如丝,时而坚实有力,十分难断。守了一夜,究竟心中难安,黎明时,医女过来侍药,我又去耳房向医士探询他的病情,医女答对亦是三缄其口,讳莫如深。我不放心,只好再试着去探他的脉,不料将将搭上手指,腕子却被擒住,低头看他,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,不待我反应过来,已被他压在身下。他目意一紧,深顾于我,声气一如往常的悠平: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我眨眨眼:“不放心,探了探你的脉。”

    “碰我?”他眼光透出几分玩味,忽又一沉,“探出什么?”

    我蓦地想起他的叮咛,才觉着心虚,摇摇头道:“还未搭上脉,你便醒了。”

    因在内室,我只披着贴身的亵衣,不过一层薄纱,他与我平素相处敬若严宾,雨露甚少,肌肤之亲也不算多,这会子面朝面地挨得这样近,倒教我有些羞赧,却来不及多说些什么,便被他揽住腰肢翻了个个儿。

    “云韶!”

    我未及惊呼出声,左股便吃了一掌,裹身的薄纱被掌风稍稍带起,露出微微发热的肌肤,我原不是这样不能忍耐的性子,只因是他的手掌碰到我的肌肤,我的身子变得分外敏感,我十分害怕第二掌掴下来,不是畏疼,而是畏耻,他是那样斯文儒雅的人,从来不曾红一红脸,高一高调子,我甚而都不曾料到他竟然也会打人,且又打在那般羞于启齿的所在……想到这些,我肢体微微一蜷,不料臀股反送到了他的手底,啪地一声又是一记掌风自右扇掴下来,我扭开身子小声央求道:

    “云韶不要!求你了,不要这样!”

    他并没有停手,左一记右一记,我想他究竟做不出那等疾言厉色的刑逼模样,连巴掌都掴得井然有序、慢条斯理,只是每打一下,我的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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